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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社會中，「讀空氣」似乎是一種成長的象徵，一種被視為「懂事」的表現，也是一種被動學來的社會化技巧。會看臉色、會察言觀色，好像就表示已經進入了成人世界。

但仔細想想，其實非常弔詭。
所謂「讀空氣」的存在，本質上是因為——語言沒講清楚。
講話含糊、意圖模糊、責任不明，卻反過來責怪別人沒領會、沒「讀懂」。這種模式很容易進入一個無限循環：
我講得不清楚 → 你應該懂 → 你沒懂 → 是你有問題。

所以相反的，試問：
都已經幾歲了？工作了幾年？為什麼最基本的表達能力還這麼差？
還要別人去「猜」你在想什麼，替你完成本該由你主動進行的溝通任務？

更可怕的是，當一方表達不清楚，卻反過來要求對方「要懂」、「要察覺」，這其實是一種：權力施壓，暫且稱之為一種「語言上的霸權主義」。
這不是對等的溝通，而是一種上對下的命令式期待，甚至夾帶著責任的推卸。

 

其實有很多的交互練習機會：

人生隨著成長，身分不斷的轉換與交錯，從孩子、學生、職場工作者、到父母、長輩……我們幾乎都同時扮演著多重角色。

理論上，這些身分的流動應該提供大量溝通練習機會，讓我們越來越能言善道、舌燦蓮花，能處理複雜人際。但事實並非如此。因為溝通這件事——太累了。

表達清楚是一件既勞心又勞力的事，需要組織思維、承擔回饋、接受質疑，甚至要願意被反駁。這些事，沒人想做。越有權的人，越不願意做。

最後，這項工作常常落在「弱勢角色」身上：
在家庭中，是孩子、長照者、經濟依附者；
在職場中，是基層員工、新人、派遣人員。

因此，在弱勢地位上的人，若「不會讀空氣」，往往就會被訓斥一句——
「你怎麼這麼不會看場合？」

但實際上，應該被質疑的是：
「為什麼這件事情，沒有好好被說清楚？」

 

結語
真正成熟的社會，不是人人都會讀空氣，而是人人都能把話說清楚、說負責任的話。語言是拿來溝通的，不是拿來設陷阱、建立階層的。